"白铁铺卜朗虚老板和他那些工友。"
三个人走到他跟前了。
"你们把这房子的落水管都取下来。"
一刻钟之后,他们就搬了二十来米长的落水管交给了指挥官。
于是他用尽了千般小心,在地窖的那块盖板旁边挖了一个小圆孔,后来从一口井的抽水机边引出一道水路通到这个小圆孔里来,他兴高采烈地大声说:
"我们就要请这些德国先生喝点儿东西!"
一阵由于赞美而起的狂热"胡拉"之声爆发了,接着就是一阵狂嚷和傻笑。后来指挥官组织了好些个工作小组,五分钟换一次班。接着他发命令了:
"抽水!"
于是井上的那副抽水唧筒的铁挽手开始摇动了,一阵细微的声响沿着那些落水管流着,接着不久就带着一阵溪涧中的流泉幽咽之声,一阵有些红鱼在里面出没的岩泉的幽咽之声,从梯子上一级一级落到了地窖里。
大众静候着。
一点钟过了,随后,两点钟,随后又是三点钟。
怒气冲天的指挥官在厨房里散步了,他不时把耳朵贴在地面上,设法去猜度敌人正做着什么事;暗自询问他们是否不久就会投降。
敌人现在起了骚动了,有人听见了他们撞动地窖里的那些酒桶,听见了他们说话,听见了他们弄得水哗哗响。
后来在早上八点钟光景,一句用德国口音说的法国话从气窗里传出来了:
"我要和法国军官先生说话。"
乐伟业从窗口边略略伸出了脑袋答话:
"您投降吗?"
"我投降。"
"那末请您把所有的枪都送到外边来。"
于是大家立刻看见一枝枪从气窗里伸出来了,并且随即倒在雪里了,随后又是两枝,三枝,所有的军器都齐了。末了,那道同样的声音又叫唤:
"我没有了。请您快点,我已经淹在水里了。"
指挥官发了命令:
"停止抽水。"
抽水唧筒的摇手不动了。
末了,把那些握枪候命的民兵塞满了那间厨房,他才从从容容托起了那方榆木盖板。
四只脑袋出现了,那是四只湿透了的灰黄长发的脑袋,后来,大家看见那六个德国人一个跟着一个走上来,那都是发抖的,浑身流水的和惊慌失措的。
他们都被人捉住了,都上了绑了。后来,因为大家恐怕有什么意外,就立刻分成两队出发;这两队中间有一队是押解俘虏的,另一队,却用一张铺在几根树条子上的床垫子抬着笨鹅。
他们都胜利地回到了勒兑尔的城里。
乐伟业先生因为生擒普鲁士的一队前哨的功勋得到了政府的勋章,而那个胖大的面包师因为在敌人跟前受伤,也得了军人奖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