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座山的东面安静地想你

 　
　　一
　　这随便的一座山.给了我坡度
　　安静,可以漫长地想
　　一把鸟声多么持久.我用一块云
　　偶尔抚摸你的名字,你们的名字
　　譬如风,我所喜爱的女子
　　譬如风上边的苜蓿,淡淡的紫
　　我所喜爱的另一种女子
　　能让我生动,你们有银质的泛滥
　　毫不做作的声音
　　
　　
　　
　　二
　　我可以喜欢,可以爱
　　可以把自已安置在东边的石头上
　　虚拟成一张胶木的旧唱片
　　阳光,来吧.可以开始了
　　给出一个针探头,细细地将我磨动,旋覆
　　让我也发出声音.反复说爱
　　
　　
　　
　　三
　　想念,一点一点地将我移动
　　就象豆油灯移动着夜晚
　　它飘忽的光亮,搬运着我的孤独
　　我是幸福的人.我的爱都能落到实处
　　因为风,我还爱上了流水,行云
　　爱上了植桑,养蚕,全部尘土
　　偎依我的肉身.我爱上了春天的慢
　　月色下的衰老,一地的光阴
　　
　　
　　
　　四
　　风,手执暗香的妹妹
　　银杏的叶,紫薇的天空.我说
　　我的爱情远比词语阔大
　　沁园春,或者菩萨蛮
　　都不如我在小斜坡上的低吟
　　我万里的心情
　　穿越地理.嘘,不要说话
　　别让他人知道,我就在蝴蝶的翅膀上
　　
　　
　　
　　五
　　打开草皮上的薄影子
　　因为爱,打开影子背面的薄沉默
　　还是因为爱.一个人在一朵花的芳香上
　　已经好长时间,冥思苦想,失重
　　对面的树木有微微的一颤
　　对面的山,也微微地一颤.我便看到了
　　风弱弱的形状,我内心的狂澜
　　
　　
　　
　　六
　　心里有流水,头顶有白羊
　　这样的好时节适合想你.想你的时候
　　就会了解,这样的时节有小蛮腰
　　小刘海,小鼻子小眼.嗯,多么精致
　　手指着半坡夕烟的人是谁
　　谁的什么人,被草木牵制了性情
　　啊,请原谅,我不是细心的人
　　我甚至没有发现,野地的蔷薇
　　翻越了卑微和忧伤
　　
　　
　　
　　七
　　相信向日葵的张望有理由
　　相信有记忆有茎,有根须
　　我还要给蜜糖以鲁班的手艺
　　造大房子,画栋雕梁.让甜
　　进驻流浪人的梦呓,相信山的东面
　　一个人的安静,巨大,华丽
　　结果还是自言自语:兄弟,你啊
　　并不擅于克制自己
　　
　　
　　
　　八
　　谁能给我预备小火车
　　给我出发时的好气候,最好是六月
　　我元神需要出窍.需要傻,简单的幸福
　　不要在一首诗里修改我
　　这时,风会很妹妹地牵着远方
　　她的喜悦,与我有些类似
　　背靠着背吧,一句话也不用说出来
　　月光从时间里掏出果脯
　　留下细碎的牙印
　　
　　
　　
　　九
　　还要包括小昆虫,把它们
　　当作真正的公民.享受待遇
　　有自已的腔调,自在,放纵
　　还要包括野百合,它们的兄弟姐妹
　　允许它们没有秩序地游行
　　我站在这些细节之间,说爱
　　堆砌一生的花园.我在一座山的东面
　　我内心丰富,俨然自已的国王
　　
　　十
　　风,多么美妙的恋人
　　会唱歌,会抒情,有幸福的踪迹
　　祖国给了我太多的词汇
　　我为她学习爱,练习飞翔
　　暖和,朴素的花袍包围大地
　　我从中捻到风的线索.过路的人们
　　请不要打扰我,我没有坏心眼
　　我要做单纯,憨厚之人
　　时间不早了,我还有祝福
　　要在这安静的山冈上发布
　　闭上眼睛,你就能发现
　　世界,已经在一朵小花上
　　默默含情地浮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