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营长点点头说:“就是你那句话,明人不说暗话,我军现在确实需要这笔钱购买物资,我不能虚伪地说你可以不借。但我们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兵痞,我们是有纪律的。这是抵押的资产,就是那座煤矿的契约。”说着,王营长又拿出了那张煤矿的契约来。 张德旺很是吃惊,说:“不必了吧。”王营长笑了笑说:“我知道你对我们有很多误解,比如你以为我们会强制没收有钱人的财物。没错,我们是镇压过一些土豪恶霸,但那都是民怨极大、有血债在身的。你们张家是正经商人,我们不会那么做的。” 第二天,镇上的八路军已经全部开拔了。张德旺很意外,他以为八路军过境只是个借口,目的是要占城,没想到真的说走就走了。一个月后,前方传来战报,一支八路军部队突袭了鬼子,取得了胜利,当然报纸上写的是因为国军牵制了鬼子主力,八路军获得小胜。张德旺看着报纸,心里还是很激动:想不到他们还真是去打鬼子的。 尽管国民党和共产党的部队都在顽强抵抗,但鬼子还是一步步逼近了张镇。一天晚上,张德旺接到了儿子的信,让他带着全家往四川跑。张德旺思考再三,让管家带着全家老小先走,自己则留在张镇,他不能放弃祖宗的家业。 可谁也没想到,日本人来得如此迅猛,转眼间竟然已经兵临城下了,张镇没有高大城墙,易攻难守,中国军队只能后退到离张镇百里之外的关口防守。管家和家人都还没来得及逃出去,张镇就被日本人占领了。 恰好此时,中国政府请求国际社会斡旋,英法美等国先后站出来要求日本人停止侵略,日本人也因为还需要时间做全面入侵的准备,因此假意和谈,暂时没有再向前进军,而是在已经占领的地盘上开始经营他们的“大东亚共荣”。张德旺作为当地最出名的商人,被逼着当了商会会长。张德旺也知道,想不當是不可能的,也就默认了。 驻军大佐佐藤大喜,将张德旺树立为与皇军合作的楷模,四处宣扬,想让方圆百里都知道张德旺当了大汉奸。张德旺也不辩解,只是将生意都交给管家打理,自己成天闭门不出。日本人也不敢逼得太紧,两下里倒是相安无事。 一天深夜,张德旺的窗户被人轻轻叩响了。张德旺打开门,两个黑影闪进屋里。张德旺点亮油灯,愣了一下:“王营长!”王营长笑了笑说:“张老板,会长当得还舒服吧?” 张德旺惨笑道:“我都成汉奸了,你还敢来见我?”王营长说:“我调查过,你当会长后保护了不少百姓和商户,我不相信你会真当汉奸。上次我们来,你没把我们卖给你儿子;这次来,你自然也不会把我们卖给日本人。” 张德旺倒也实诚:“现在日本人占了城,你冒着危险进来,肯定不是叙旧的,有话直说吧。”王营长点点头说:“有点难以启齿啊,上一笔账没还呢,又来找你借钱了。” 张德旺说:“我不会再借钱给你们的。现在日本人盯得紧,他们把我的钱庄和原来的银行合并了,让我当总经理,派了个日本人当副经理,其实就是盯着账目。我今天把钱借给你,明天全家都危险。他们的特务不是吃干饭的,早晚会调查出钱的去向。我儿子虽然在关口军队里,但儿媳妇和孙子都在家里,我得为全家安危考虑。” 一旁的陈锋还想再说点什么,王营长制止了他,冲张德旺拱拱手道:“既然如此,就不让张老板为难了。”张德旺点点头,突然和王营长小声说了句:“不能借,可以抢。”王营长愣了一下,点点头走了。 过了几天,日本人在张镇外的巡逻队遭到了袭击,死了一个日本兵,那队人马袭击后就跑到张镇外的山里去了。佐藤大怒,率军倾巢而出进山围剿。没想到那队人马虚晃一枪,杀入防守薄弱的张镇,直奔钱庄而去,干净利索地抢劫了钱庄,然后迅速离去,顺便还打死了看着钱庄的日本副经理。当日本军队跑回来时,那帮人又已经进山了。 3.风云不断 钱庄损失了五千大洋,还死了副经理,佐藤暴跳如雷。他召集全镇人开会,宣布山上出现流窜的共匪,在张镇犯下罪行,自己会让共匪血债血偿。 张德旺作为商会代表,也是本次共匪罪行的主要受害人,被要求在会上进行发言,声讨共匪。张德旺上台后说:“那群人蒙着面,也没穿军装,都穿的老百姓的衣服。我的管家在现场也看见了,确实分辨不出是什么人。” 佐藤瞪着张德旺,不满地说:“那就是共匪!我和他们在东北交过手,我知道他们的军事风格!”张德旺抽了口烟说:“大佐说是,想来就是。但我这人吧,这辈子有一说一,不敢肯定的事,我不能瞎说。”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