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知人间冷暖(10)

    我和小舅舅虽然没有经常联系，但是却也经常惦念彼此的生活。这期间，他再次择业，而我回到了家乡的县委宣传部，又重新干起热爱的文化宣传工作。彼此的生活原都有了一个稳定的模式，现又重新开始。虽然现在他的月收入远远高于我，但在这个人生的又一个开端里，我想说的是，我和这个只差一岁的小表舅又站在了人生的同一个起跑线上，我暗暗下定决心，绝不能输给他！

    父爱

    在我小时候，父亲把他全部的爱都给了我，他教我唱歌：“嗦啦啦，抖啊抖，看我的小脚多会扭，扭呀扭，扭到十七八，看谁能给你说婆家？”他把我扛在肩膀上，问我：“小姑娘，你说爸爸最喜欢谁？”我在他的肩膀上大叫：“爸爸，爸爸，你当然最爱我了。”那个时候，爸爸还在他老家的山里当老师，教导着一帮顽皮的孩子。那帮孩子是我的玩伴，他们喜欢我的可爱和聪明伶俐。那时候，我刚满4岁，却已经会背50首唐诗。在5岁的时候，我已经能够绘声绘色地给小姐姐们讲《罗通扫北》的故事了。

    爸爸也会把我高高地架在他的脖子上，或者举过头顶。我咯咯地笑，他就抓住我的小细胳膊，说：“猜一猜，我能不能把它折断？”我骄傲地扭着脑袋，“不能，你不能”。爸爸从来没有骂过他的女儿。当然，也不会折断我的小胳膊。我知道，爸爸常给我开这样的玩笑。他拿我开心，我也放心地大笑……

    在没有人分享父爱的日子里，我占据了父亲完整的爱。我的童年因而镶上了幸福的光圈！

    小时候，我是这样的一个小女孩子，有着黄黄的头发，乌黑的眼睛总是眨巴眨巴的。父亲的一个学生，后来成了一位著名钢琴演奏家，她给爸爸打电话问好。她说：“你家里那个大眼睛的，总会随时放电的小女孩儿长大了吗？”父亲自豪而兴奋地回答：“长大了，她已经长大……”父亲却不知道，我为长大付出的代价。渐渐地，我学会了内敛，在人群中成了一个安静而内敛的女孩子。因为在不断的反抗中，我被父亲和生活赋予了责任。

    童年的那一段时光，那段独自享受父爱的时光，常常使我难忘。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到那样无拘无束的状态。我在属于父亲的那片领地里奔跑，自由、无拘无束，身边有快乐的影子和阳光的照耀。那时的阳光是如此灿烂，那时的天是那样蓝。那个女孩子，她的生活是那样圆满！

    我所享受的最惬意的凉爽，是父亲手中那把大的芭蕉扇为我送来的几缕淡淡的凉风。这样，无数个夜晚，星空浩瀚，我走过了心无畏惧的少年和光华多彩的青年。时间沿着五线谱轻灵雀跃地跳动着，我生命的花束也随之自由绽放。

    父亲是一座山

    小时候，在我的记忆中，父亲一直是很爱我的人。这几年不知道怎么了，我与父亲的距离越来越远了。我想了又想，也许是父亲与我的距离，越来越远了。人的一生都有着无数次的成长机会，无论是在少年、青年、中年还是在老年。这在父亲身上得到了验证。我敬爱的老父亲，我写了那么多文字，但我还是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。

    也许我的这个年龄充满了审父的热情，我意识到他的强健，也感受到他在未知领域的彷徨。父亲做事的方式，有时候的确让我有些伤感。可是，我又因了解他的经历，心里便多了一层反问：那么，我自己呢？父亲对于我处事方式的感受呢？他是不是一样感到，我对他精神的侵犯？我的成长似乎在某种程度上，对他构成着一种威胁。随着我的成长，父亲正在渐渐老去了。很多时候，他也感到，那些原本力所能及的事情，竟也有些力不从心了。

    如果你不是一个跟随着父亲生活了很多年，备受他的宠爱和骄傲情绪滋养的人，你就无法理解，当自己长大的时候，将自己从父亲精神的机体里剥离，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。当你有了独立思维的时候，你却成了父亲的“叛徒”。你是父亲所钟爱的孩子，可是你却背叛了他预设的目标。我想，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情了。你以成长的方式，背叛着自己的神。那个创造你的神，教你学会走路、学会表达的神，他用深情的目光注视着你，庇佑着你的童年和少年。他把自己的梦，留给了你，他说：“宁可自己受苦，也不能让孩子们受苦。”

    当然，更多的苦是指精神的焦虑。这就是大多数生于80年代的孩子们的父亲的思维方式。他们大都生于60年代，经历过物质的困顿，也经历过思想大解放之后的虚空和精神的重组，经历过无数我们无法想象的困难和痛苦。可是，他们坚强地走过来了，能够有所心得，还找到了一条对于生活的正确的路。他们把这样的经验传授给我们的时候，我不知道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。固然，青春是相同的，可是没有经过自己思索的结论，在另一个环境下，真的能够成立吗？我已经没有过多的时间彷徨了。如今，我不仅要为我自己负责，不仅要为我的父亲负责，我还即将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妻子。每一个生于80年代的孩子都有一个叛逆的梦，而他们的父亲，也许都有过那份权威被排斥的体验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