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知人间冷暖(9)

    其实，外公的身体一直硬朗，78岁的时候还骑着三轮车载着重外孙上街，母亲和舅舅每年做祈祷时，都祝愿他能活到100岁！只是在去年夏天，失去外婆后，他的精神变得一蹶不振，进而患上了老年痴呆症。一年后，他就这样匆忙地离我们而去了，剩下无尽的时间让我们对着他的遗容悲伤和怀念！

    母亲的心灵

    有很多次，我想拿起笔，描绘一下心目中母亲的形象，却欲言又止，搁下了手中的笔。在儿时的我的心中，母亲是多么伟大而崇高的字眼，是她给我的人生第一份伟大而像样的爱。

    为此，童年时代的我常常在心中勾勒出母亲的形象。她有时是成功的女企业家形象；有时是委婉而美丽的乡村女教师，把一辈子的爱都倾洒在了孩子们的身上。现在想起来，时常觉得很惭愧，因为我没用太多的时间来体味母亲所给予我的那份深沉而博大的爱。

    我的母亲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，大部分的日子是在灶间和洗浴间里忙活，只知道关心自己的丈夫和孩子。偶尔闲下来的时候，就约上三五姐妹，打打麻将，以应付乏善可陈的日子。然而，有一件事，却让我感受到母亲的坚韧与不平凡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季，父亲因为患顽症必须做手术，而手术又有很大的风险。母亲知道后，当场就掉下了眼泪。因为长久以来，父亲都是家里的顶梁柱，她都是在父亲的保护下生活。偏偏在这个时候，在外地做文学编辑的妹妹因为和相恋4年的男友分手而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。我匆匆北上，陪妹妹在北京看病。母亲一头牵挂着手术台上的丈夫，一头又担心小女儿从此精神失常。

    那时候，78岁的外公也因为动脉硬化而瘫痪在床，奄奄一息。他在父亲手术前的一天便去世了。可怜我的母亲，她可能一辈子也没有遇到过比这更难过的事情了。可是，陷在丧父悲痛中的母亲只是简单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，第二天便送自己傍依之人进了手术室。没了亲人的陪伴，生活在那一刻将母亲架空。更何况，她还要为远在千里之外的小女儿担忧啊……

    我知道母亲牵挂着小妹的病情，她在得知父亲术后将能恢复正常时，不禁长吁了一口气。第四天，便将父亲交由叔叔看护，乘车北上，费尽周折，来到妹妹治病的医院。母亲深深地向妹妹的主治医生鞠躬，她说，您治好了我女儿的病，我一定一辈子不忘您的恩情。接着，又代替我安抚妹妹的情绪，陪她散步。有一次，母亲陪妹妹散步，我跟在身边，她就一手拉着一个说：“你外公去世了，那是自然规律；你爸爸生病了，那叫天灾人祸；只有你妹妹好了，我才能活下去！”

    母亲的话令我揪心，到那一刻我才明白，她对孩子们、对这个家庭的爱有多深。回想起从前，我对她的种种不满与责难，我惭愧得无以复加，也渐渐体味出一位平凡女性心灵深处的坚韧与伟大。

    我的小表舅

    表舅是我母亲的堂弟，今年30岁。在我写他的时候，我仔细想了想，我的这个表舅实在没什么特点，只好省略前缀，白白地叫他一声小表舅吧。

    我小的时候，只知道有一个小小的表舅，只比我大一岁，个头不高。由于年岁相仿，彼此在各自的家庭里长大，我并不十分清楚他的生活状况。只是到了高中，我们两个分到了同一个班级。他学美术，我学文科，他那时的成绩只不过在班中属中等，而我从理科班转入文科班，是属于成绩较好的一类学生，因此对这个个子依然小小的舅舅并未在意。而这个小舅舅对我这个外甥女，却是分外热情。记得班里调座位的时候，他由于是美术生，分在了后头，他把自己的桌子搬过去之后，赶忙帮我搬桌子。那时候，高中的学生还比较保守，男生和女生还不怎么公开说话，别人见了，就问小舅舅：“你怎么帮她帮桌子啊？”小舅舅很实在地回答：“这是我外甥女。”我们班里立刻乐开了花，几个要好的女同学听了，立刻唧唧喳喳对我说：“这么长时间了，还不知道你在班里还有个小舅舅啊。”表舅的真诚和朴实由此可见一斑。

    高中毕业后，我顺理成章地以班级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大学，表舅则在母校复读了一年，比我晚一年考上一所美术院校。之后，虽然我们都知道彼此的联系方式和所在地，却有三四年的时间没有联系过。直到我大学毕业，我从济南到青岛去找工作，小舅舅又帮忙联系，陪着我去实习单位参加考试。虽然，当时他的生活也很拮据，但他却慷慨大方地请我吃饭，使独自一人在青岛为生活奔波的我，感受到亲人的温暖。后来几经周折，我也没有留在青岛工作，反而是回到了济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