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知人间冷暖(11)

    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把这段话写了出来。也许只是因为我在午睡的时候，做了一个很不吉利的梦，梦醒了以后，我突然想到了父亲。我已经有好些日子，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了，只能在写字的时候，偶尔问他们好。父亲是爱我的，这点是无疑的，每一次打电话来，他都迟迟不愿放下，反而是我主动说：“没事了，爸爸。有事的时候，我再给您打电话吧。”这样对父亲会不会过于冷漠呢？我想，我为什么总是怕给他打电话呢，以前是，现在也是。过去是害怕他赋予我的过于沉重的梦想，害怕我自己担负不起，有所闪失；那么现在呢？我是怕丢了这个梦而自我失重吗？失重，正是这一年来，我自己最大的焦虑啊。

    父亲总是说：“一段时间过去了，还是要总结总结自己的。看看有哪些所得，哪些失去？”我如今，也还是按照他教育我的思维方法来做事。可我的思想已经不是他所给我的“旧”思想。但是，我还是很爱我的父亲，我亲爱的老爸爸。也许父亲看到了我的话，会有些不高兴，但我说出了自己的声音，真的是畅快多了。我写作是为了找到检验自己的一把钥匙，爸爸看到我的独立思考，也会由衷微笑吧。可是，我却又在想，我的这篇文章，是不是有些过于理性，没有一份女儿对父亲该有的那种充沛的爱。可是，人总是在批判中学会汲取，学会成长的啊。

    父亲在我心里，永远是一座山。一座想要超越，却难以翻越的山。

    同城共婵娟

    这是我第三次写父亲，第一次是为了想念，第二次是作为个体的我要与父亲决裂，第三次，我想可以算是回归我们父女的亲情了。因为，我想我可以比较清晰地了解与评价我的父亲了。

    父亲绝对是苦难的一辈人。他9岁的时候，爷爷就患上大病。作为长子，父亲12岁开始拉车载着爷爷看病，那时候农村还没有机械车，父亲是用地板车拉着爷爷，从70里外的农村老家，拉到县城的医院给爷爷治病。一个礼拜后，爷爷在初步接受医生的治疗后，父亲还要拉着地板车，返回农村老家。这样体力上的苦难，对当时的父亲来说，显然还不是最大的难关。1966年，父亲14岁，全国还处于物质非常匮乏的年代，他拖着羸弱的身体，带着病重的爷爷，到省城济南去求医。爷爷一住就是两个多月，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，最后还是撒手人世。

    爷爷去世后，父亲继续他的学业。初中毕业时，父亲以年级第一的成绩毕业，却因为家庭成分是富农而没能去高中进一步学习。父亲没有办法，只好回乡务农，他积极从事生产队里的农业劳动，争取改变大家对富农家庭的印象……经过3年的时间，17岁的父亲，终于被推荐进了当地的师范学院读书。就这样，父亲又能够继续他的学业。

    关于父亲，我总觉得自己了解他，又不是完全了解他。这似乎和他的性格有关系。父亲属蛇，蛇本神秘。

    最近一次见到父亲，是在昨日。他退休后，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经理，其实就是协调一些琐碎的事务。父亲是个闲不住的人，孩子和朋友也都赞成他出来工作。我看到父亲时，他正站在公司的楼下等我，穿着白衬衣和休闲裤，人虽然看着年龄大了，但还是很精神的。他看到我，邀我到旁边的餐馆一起吃饭，我点了份肉丝面。一边吃，一边和父亲聊起整个家庭的情况和弟妹的状况。

    二妹研究生毕业后，考进了江苏省民政局，三妹研究生毕业后，在当地医院的办公室做起了行政秘书，弟弟正在读双学士……至于我，也正如父亲所看到的，在县委的宣传部工作。作为一名小职员，我离心中的梦想还很远，但也是在理想和现实的掣肘中努力地画着自己的方圆。

    晚饭后，父亲又以主人自居，带着我去逛一个我们都叫不上名字的公园。公园其实就在我单位附近，奇怪的是我每天上下班，却从未发现和驻足过。父亲兴致很高，我们还计划着，把老家的奶奶也接来……

    古人有句话叫做“但愿人长久，千里共婵娟”。而我，能和父亲在同一个城市生活，没了思念之苦，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。只是，希望自己的理想能够早日实现，以慰父亲的心灵。

    幸福叫醒沉睡的耳朵

    这几天济南的温度很低，我在济南“超冷酷”的天气中不幸感冒了。父亲和母亲知道了这个消息，就从老家赶到济南来看我。母亲告诉我，无论多么严重的感冒，只要吃了药，好好地睡上一个大觉，这感冒就会自动痊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