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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抽完烟，躺在床上，等睡意。 “清颜，这是你周叔叔的儿子，周生，从海外留学回来的，你们认识一下。” “周哥哥，什么是革命？” “周哥哥，可不可以不要去战场？颜颜害怕。” “周哥哥，我终于嫁给你了。” “周生，我家破人亡，现在只有你了。” “周生，你还会离开我吗？” “周生，不要走好不好，就留在我身边好不好？” “周生，若有一日，我困了你，夜夜在我身边，你会恨我不放你自由吗？” “周生，我爱你！” 都说，一梦前生缘，周生，原来真的是我扰了你。 我生来右脚是六趾，每次我看着这多出来的第六趾，心里都会有异常的幸福满足感。幼时起，我就会轻轻抚摸着它，和它讲话，去了一处美丽的地方，定要脱下鞋子，让它也瞧一瞧。 以前我不懂，今夜我懂了。 我轻柔的摸着第六趾，含笑流泪道：“周生，我想起来了。” 我想起了那个战火连天的年代，我想起了那个每天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、妻离子散的年代，我想起了我在那个江南小镇，孤身一人，却一次一次送别周生，我说周生我害怕，你别离开我。可周生每次都走了，最后，他的尸体被抬到我面前，我哭的精神失常，抱着他的尸体疯魔般的哭笑：“哈哈哈哈，周生，你这次再也不会走了吧！你再也离不了我了！” 众人走后，我斩断了他的双脚，血淋淋的双足被我抱在怀里，我满足的躺到他身上，一把尖刀贯穿了他的身体，将我们的身体紧紧的连在一起。 地上很多的血，我手里抱着他的双脚，趴在他的身上，看着他紧闭的双眼，我满足的笑：“周生，你今世离了我多次，如今我斩了你双脚，将我们的身体钉在一处，下一世，你只能和我在一处，日夜不分离。” 我对着脚趾凄惶的笑：“周生，我不后悔。今生，我死你死，我生你生，我们日夜在一处，算是你弥补了我。来世，我放你自由。” 前世的记忆让我疲惫，我在眼泪中睡去。 梦里，又见周生。 “周生，你是爱我的，对么？”我惶恐的看着周生的双眼，看着周生在梦里健全的双足。 周生清冷的容颜有了一瞬间的疲惫，“清颜，是我对你不住。” 我满意的笑了，笑着笑着眼里又噙满泪珠。 周生走过来，温柔的帮我擦去眼里的泪：“颜颜，我不怪你。今生能夜夜和你厮守，是我心中所愿，你无须自责。” 我哭的更厉害，周生拥我入怀，“颜颜，在那个年代犯了错，是错也不是错。人有太多的无可奈何，身不由己。你今生好好陪我，就够了。” 我拼命点着头，在梦里睡去，第二日，天光大亮，我给公司寄了封辞职书。与今世的父母已经失去联络多年，我写了封信，去了山里一趟，放在我幼时去过的寺庙里，拜托守庙的和尚，若有一日见得我父母，将信交给他们。 我今生是活在前世里，一日日连累亲人不得安宁，是我的罪孽。如今我既然知道一切，只希望他们平安喜乐，忘记生养过一个女儿。 |
